有关中医药振兴给国务院办公厅一封公开信

尊敬的国务院办公厅:

2022年3月29日,中国政府网发布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十四五”中医药发展规划的通知”,在通知第一项“规划背景”中提到以下内容:截至2020年底,全国中医医院达到5482家,每千人口公立中医医院床位数达到0.68张,每千人口卫生机构中医类别执业(助理)医师数达到0.48人,99%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98%的乡镇卫生院、90.6%的社区卫生服务站、74.5%的村卫生室能够提供中医药服务。

对于98%的乡镇卫生院、74.5%的村卫生室能够提供中医药服务这个数据我们有质疑,因为在2020年1月份,卫柏兴说医改平台曾报道过江西靖安县在中医药发展中的真实情况,当时靖安县共有村医137名,其中37名会中医中药,十个乡镇的卫生院,只有六名会中医的医生,两名七十多岁,五十岁上下的三个,四十岁左右的一个。能够提供中医服务的村医不到百分之三十,乡镇卫生院中医师数量更是少得可怜,并且所建中医馆几乎成了摆设,下面看一下当时报道的部分内容截图:

从上图可以看出,卫生院的中医馆没有发挥其应有功能,所提供的中医药服务比例甚至不如村卫生室。

相对我们近日调查,靖安县的情况还算是好的。江苏淮安涟水县有近百万人口,能提供中医服务的乡镇卫生院也就五六家,有些是返聘老村医坐诊,比如老村医董艾玉就是被返聘到卫生院上班,但极为荒唐的是,被返聘后董老村医不能用自己的名字给病人开方,需要用有执业医师证他人的名字,老村医觉得万分憋屈和不平。四川老村医王子仁说,一个镇目前只有他一个68岁还在岗的老村医给病人提供中医服务。新疆杨成义有一手治疗烧烫伤的中医绝活,在当地救治了很多病人,口碑甚佳,但当地卫生院在他的证照到期后,以年龄过六十等各种借口不予换照,强行让他退出,目前杨医生自己做“变蛋”(类似松花蛋)维持生计,当下他所在的乡没有村卫生室给村民提供中医服务。其它地方(除北京、天津、上海,西藏、青海之外)调查的结果差别不大,一个乡镇现在能为村民提供中医药服务的村卫生室寥寥无几。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无非如下几点:

一、毛主席时代和改革开放初期培养起来的的“赤脚医生”队伍已经老去,他们几十年丰富的中医、中西医结合的临床经验没有得到足够重视和传承。

二、正是赤脚医生队伍为我国的改革开放提供了健康的,充足的劳动力储备,才有我国经济这几十年飞速发展,但他们作出的伟大贡献这些年一直被漠视甚至贬值,这也是造成村医队伍流失严重、青黄不接的直接原因。

三、改革开放后期卫校培养的村医和现在培养的大学生村医绝大部分是西医专业,西医临床经验尚且不足,更何谈提供中医药服务?

四、 大量的公卫服务让在岗村医如果不造假根本不可能按要求完成任务,这种前提下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提升医疗技能,现在这支队伍别说提供中医服务了,一定范围内能否提供有效的西医服务都很难说。

以上并不复杂的几点就可以看出,无论是卫生院还是卫生室提供的中医药服务都不可能达到通知中所述数据,那么国办这个数据是从哪里来的?昨天卫柏兴本人给中医药局打了电话,中医局的相关人员回复是国家卫健委统计的,中医局从卫健委提取数据后报给国办的。

专业人做专业的事,给国办提供中医药服务数据,做为主管部门的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竟然成了“二传手”,我们中医在基层传承和发展方面究竟是什么样?看来中医局应该一点都不清楚,建议不如改名叫卫健委中医药管理局。

既然基层目前所能提供中医药服务的能力有限,那么卫健委的数据是怎么来的?当然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编造的,应该是地方各级相关部门报上来的。地方各级部门的数据是如何来的?下面我再说一下调研采访真相。

目前在岗村医能单独提供中医药服务的不到五成,这不到五成里面还包含中医非药物疗法,如拔罐、推拿等占到五成里的四成,能开方用药的不到一成,余下的五成几乎都是以公卫服务为主。而中医非药物疗法里多半以上都是数据造假,虽然是经过简单培训,但开展这种业务的村医并不多,不赚钱或者嫌麻烦弄不好,只要每月把上级交给的任务按要求填表完成就行,这种表里面的数字当然都是假的,包括次数和对应的收费金额。

过去基层流传一小段顺口溜,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过去当成笑话看,不过从院办公厅通知公布的数据来看,这不是笑话,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但不利于中医发展,甚至会毁了中医、毁了中国人民健康!

希望这封信能引起国办重视!

顺祝春安!卫柏兴2022年3月31日